我們不再由空白頁做起
你可以開個空白頁 而在你打字的那一秒，
電腦已經決定了字型、大小及版面
那些預設不是憑空出現的
它們全都有來由
當平面設計行業還未步入數碼時代前
你有的只是一堆空白頁 你須決定從何處入手
從拉斯科洞窟壁畫看來，埃及是起點
這羅馬字母碑文深深影響了雕刻家
中國人在很久以前已發明了印刷技術
—古騰堡 —古騰堡 約翰尼斯．古騰堡
古騰堡是首位成功合併
印刷所有必要的元素的人
自古騰堡時代起
排版師真的是文明的工程師
印刷員促進了學習和塑造了發展
印刷者可以說是親手引領人類
步入現代社會的光明
好的 讓我們了解一下發生過的事
約翰尼斯．古騰堡決定了用機器製作聖經
他想它們看起來像手寫的 那他就可以以手寫的價錢賣出
古騰堡印了一本雄偉的聖經
但更重要的是
他不只印了一本 他印了200本
一模一樣的聖經
活字允許他們在版面上
有不同字型和不同大小
而這種技術維持了幾百年
當時我們要逐隻字母從盒子中挑選出來
分行、
齊行、成型
用於印刷機上
排版跟不上印刷的進度
世界知名的報紙和小規模的本地印刷商
都受這問題所困
四個世紀來 古騰堡發明的技術一直維持不變
直至1886年
在七月三日，奧特瑪‧梅根塔勒
一名德裔移民
展示了一部機器 直到今天 那部機器仍被公認為
有史以來十大最偉大發明之一
自動鑄造排字機
這機器能讓人分行排字
當操作者觸碰自動鑄造排字機的按鍵
一塊塊鑄成字母及數字形狀的金屬
就會排成一行
間距已自動的設定
幾乎世界上所有報紙的字粒
以及書本
都是由梅根塔勒卓的傑作所排的
這部機器令教育得以普及
它令書本的價錢下降至
普通人的經濟能力範圍內
這就是那部機器
基本上它已經維持不變100年了
我想如果老梅根塔勒回來的話 他大概可以走去排字機那裏
坐下，然後設定幾個鉛字版
完全不會有問題的
我很早就加入印刷業 當時只有自動鉛字印刷
字粒是在自動鑄造排字機上設定的
然後用活版印刷
當那部印刷機運作時，整棟大廈都會震動
真的可以聽到的
它會發出「轟隆轟隆」的巨聲
就是當打印紙在裏面經過的時候
我在金屬桌上工作
跟熟手技工合作
我們會把一個手繪的版面帶來
在那金屬桌上拼湊成該頁面
一行行 一行行的排列
這工序十分麻煩 而且費時
頁面編緝和排版員需要緊密合作
我知道， 我知道， 我要把它填滿
他們一起討論怎樣處理字粒 讓字粒變成頁面的模樣
有商有量地使字粒排好
同時他們在與時間競賽
從編輯的角度來説 這是十分困難的
尤其對於圖像製作 如照片
因為我們要往外面跑 靠別家公司為我們製作銅版
這一來很貴 二來很費時
印刷機沒有灰色墨水
所以模擬灰色要用圓點網點
在黑色的地方 你會用大圓點
在淺色的地方你會用小圓點
這就是半色調
在圖像漸漸成型並固定後
那塊印刷版會被塗上一層耐酸的粉末
它有個別緻的名字 叫"龍之血"
那印刷版再一次被加熱 冷卻 然後它會被放進酸槽中
快速轉動的切割機切走其中不必要的金屬
這就是完成了的印刷版
當時很少用照片與圖像
因為它們很貴和花很多時間
這是個難以置信的工作流程
每個部分須由不同人在不同時間完成
然後所有部分均須在組版台上合併
有人會在這把它們全部排好
好
自動鑄造排字機佔領了市場
但自動鑄造排字機被國際印刷工會控制著
它們管制著報紙和商業排版工業
戰後的美國還處於震驚的狀態
而恐懼的焦點是當時讓人不安的美國工人運動
在1919年 有四百萬個工人
在3600個不同的罷工浪潮中離開了自己的職位
當時我們一直都害怕罷工
因為如果報紙不能在當天發佈
你就再沒有機會 印刷當天的新聞
嘿 祖 這是什麼？
什麼？
全部都是空白頁
新聞去哪兒了？
事實上 這裏我有1923年的報紙
當時紐約市的印刷工人發動了罷工
紐約市的所有報紙都合併組成一個版本
那版本集合了所有報紙的標誌
這是工會的印刷師
印刷不是易事
我們自覺是受過專業訓練的
就如同報紙發行中高級部門的男士們一樣
你覺得你值得加薪 對嗎？
我不認同
我就是知道
所以照相植字取替萊諾排字機的首個原因就是沿於報刊業
他們嘗試脫離工會
照相植字被看成是的一個方法
加上膠印印刷的趨向
這是個重大發現
大多報業同行都轉為以紙帶運作
他們可以製造編碼紙帶
把它放進自動鑄造排字機
然後自動設定排版
你可以請一個女孩做排版
這是婉轉地形容非工會廉價勞工的說法
手動按鍵不再代替人手完成此工序 而是打孔的紙帶
就如自動演奏鋼琴中的樂譜卷紙
自動！
高速！
強大！
精準！
永不言倦！
永不生病！
光線就是魔法
魔法存在於它被創造的方法 它遊走的方法
它表現的方法
而在光影的魔法以外
還有科學的魔法 它找到新奇的方法去使用光線
最早的照相排版機在大約1900年出現
人們於1920年代發現它
但直到1950年代才開始使用它
工會是促使這事的最主要原因
但因為這些早期的機器是基於之前
自動鉛字印刷的機制
而它們充滿缺陷 又機械化 又不穩定
幾乎沒有人會買它們
有兩個法國人決定把它們全部扔掉 從零開始
然後他們讀了由麻省理工學院艾哲頓教授所寫
關於頻閃印刷的論文
我們現在於麻省理工學院的頻閃燈實驗室
艾哲頓教授說如果你用的相機夠快的話
你就能透過拍攝讓移動中的物件看起來像靜止的一樣
以這個氣球為例
透過高速轉換的圖像
你就能看見刀子弄破氣球
然後他們說：「我們可以製作一種會移動的字體
我們的光線夠快 它可以穿透該字
然後讓照片曝光」
所以路易斯莫魯德與雷內海干勒
發明了世界第一部照相植字機
它於1949年以「光子機」的名稱面世
他們印了第一本書叫《昆蟲的奇妙世界》
自動鉛字印刷首樣印的東西是聖經
照相植字第一樣印的東西則是關於昆蟲的書
Cloister字體
Bodoni字體
Bulmer字體
看著字體製作的銷售量、營銷
和基設的轉變很有趣。
在自動鉛字印刷的日子 那是一個十分繁複的過程
把一種字體推向市場需要很多功夫
當中有很多步驟 很多製作
這很大件事
一些地方如ATF都是大工廠
這些ATF所研製及建造的鑄字機中
一塊金屬合金會溶於恆溫控制的鍋裏
字體設計的歷史與科技有緊密的聯繫
因為字體是設計 它們是產品外觀的概念
而字型代表你如何傳遞那設計
所以要造字型 你要明白製作的方法
明白印刷的方法
而這是字體排版歷史的本質
蒙納及自動鑄造排字機都是出現於同一個世代
當時人們嘗試機械化排版 以便增加生產量
以及速度
由於它們全是在工廠設置中完成的工作
工序中有很多監管 不能容忍有任何誤差
出現於製作及印刷過程
因為當他們大規模製作字體時
所有東西都須要一致及穩定的
所以所有東西都須一而再 再而三地經過試驗
並用卡尺和千分尺去測量 然後他們就知道一切是如何運作的
那一種特定的字體印刷灰度
是為自動鉛字印刷的字體而製作
當印刷公司轉而用照相植字時 這灰度須要被複製
他們就要研究二者的不同
鉛版壓在一個平面上
相比於光線穿透膠片 經量度後
光線穿過幾塊膠片
當你整個製作過程都轉換成攝影
你就一定要有菲林原稿
底片是得到印刷版的不二法門
而得到底片的其中一個方法就是用相機
字體中的原稿並不是印在紙上
而是剪成一塊紅膜 那是一塊肉眼可以看透的菲林
照相植字對字體的影響十分顯著
尤其對於那些十分精細的字體
很多字體須要重製
而那些細緻的襯線要變得粗一點
也要令到它更方形以複製活版印刷的效果
就像它原本製作那樣
留意這兩者的不同
大多照相植字機都以同樣的方式運作
他們有一種字型
那字型須以負沖的形式出現
所以每一個字形都有一點負沖
它們全都需要移位 所以你要用不同方法轉動它們
它們可以是光碟 可以是片狀 可以是長帶
可以是塑膠或玻璃或菲林
這些不同就是他們避過專利權的方法
所以他們都必須有所不同 但它們其實全都一樣
這些是負沖的字母
有一個計時系統用來計算這些小記號
然後 0, 1, 2, 3, 4, 5.
噢 英文字母A要出現了
它就會閃出氙氣閃光燈
然後在移動時穿過一隻隻字
但拍照的時候 它會像站著不動
燈光會穿過鏡片把它放大或縮小
我們這些在平面設計工作的人清楚知道
在未來五年我們會有更多的變化
而這些變化會比史上任何行業更巨大
我最初進入排版行業時 它是由男性主導的
當時的自動鉛字印刷師 他們全是男士
然後就有我們這些新女孩加入排版業
我們當時穿著裙和類似的衣著
我們不是很受歡迎
但我們是植字部門的
這侵犯了他們的專業
所以當時我們感受到一點敵意
我們當然敬畏他們
因為他們的能力和天賦
但他們對我們卻不是那麼有興趣
他們做的事情跟我們一樣
但他們的工資是我們的雙倍
我的支票上寫著X元/2
而那代表我收到的工資正正是
我旁邊那位男士薪水的一半
慢慢 女人開始加入勞動人口
我們的店中基本上是女人
這是因為
紐約的排版工業基本上都是由工會中的男人組成
我們是一家公開或非工會的商店
男的負責控制自動鑄造排字機
對他們而言照相排版機只是比打字好一點的工作
所以他們不想做
如果有人懂得如何打字 又懂得如何操作照相排版機
而且被其他舖頭排斥 就會前往這些公開的照相排版店
所以這些店裏80%都是女人
我覺得照相植字絕對有助女士投入職場
而且比其他任何科技都更有果效
這是另一個朦朧無形的知識範圍
我不會用「創意」這個字
這有點過份了
現在所有人都有創意
所以我們不如踏實一點
談一下專業的藝術經驗及技能
藝術上的技能
謝謝
藝術的技能和想像力
最大的不同在於誰負責排版
世上存在一大群十分熟手的男女技工
排字員
你會打電話給排版師 你會講明你要的字體
你會讀一次那篇文章 然後你就能拿回打好的文章
所以電話在當時十分重要
它是設計師很重要的工具
沒有它 你不能存活
很多時候 我都會跟排版師商談
我會說：「好的 現在五點了 好的
但我明天就要排版稿」
而他會說 「你什麼時候可以把原稿給我們？」
而我說 我現在就在整理它的規格
好的
我覺得現今的人不明白過往整個頁面的架構
是多麼數理化及精密 直至現在也是
只是現在全是在背後自動完成的
這是Graphics Master的複印本
是照相排版的年代的聖經
你不能看見你會得到什麼
而你需要事前清楚說明所有細節
所以你需要參考很多東西 以便形象化你想要的排版
這是量度字體大小的轉盤
你會數你手稿中有多少字
再因應你想要的行寬以及字體的大小
你就能知道幾多字會填滿所有的空位
如果你有一個小時去規範化一篇稿 我說的是規範成這樣 對吧
在這基本的格式中 那時可能是Times Roman字體
或者甚至是 Helvetica字體
當中已經有很多設計的想法
在這初始的階段
你必須迅速地作決定
以跟上另一個供應商的日程
「我要再拼湊一下 今日完結時傳送給你」
這就是以前會發生的事
那過程是這樣的
設計師或創作總監會想點子
第一樣製作的就是那複印
有人要在打字機打出那複印本 而那份複本會傳給設計師
而設計師就會開始繪畫出他的想法
怎樣整理版面
他們會收窄範圍 然後開始做更仔細的排版
所有字都要規範
而且要搞清楚字體大小
字型 行距 等等
這裏所有資料會傳給排印員
而那個人就會重新把文章在照相排版機中打一次
那製成品就是鉛字組
它們是一條條長條狀的紙 上面有一欄欄的字
同時 排版的其他部份都會隨之成形
如攝影 美術字 或繪圖
當那些都到達平面設計師的枱頭
他們就要搞清是什麼大小
應該如何剪裁
當他們搞清那百分比或是圖像的大小
或是美術字和照片的大小
他們就會用複印相機拍下
用在版面的實際大小
在這時刻, 所有元素
攝影 字型 圖像 美術字
全部都要拿出來並把它們貼上版面上
當版面完成了
版面就會被送到前期印刷房的印刷員手中
他們會用大片幅相機給版面拍照
然後他們會由此得到負片
這時候那些預覽的圖片會被
實際用於印刷中的圖片取而代之
這些負片會被排在
一張大型橙色紙上
這時圖像會被移到一塊金屬版上
這塊金屬版從前是用於印刷過程中的
這工序的第一步是給將會照片排版的複本打記號
我們會拿到原稿 然後我們要輸入代碼
因為當時還未有所見即所得的技術
你不能看見你在做的事
那全是一堆代碼
你沒有打字機紙 也沒有螢幕
所以你是盲目地在打字 可以叫作「白痴輸入法」
然後一個全新的崗位出現了 叫標記員
他們在過程中十分重要
因為操作員只會遵照指示
去輸入所有東西
最好的標記員會在腦中想像到那頁面的樣子
如果你說風格二 風格三 縮排
至少有一個操作員可以在腦海中準確地把那視像化
我常常想這挺超凡的
這個標記工序是用於把段落設定為
Spartan字型Roman字體的格式 並顯示成4號方格
闊22派卡及12點字型大小
對於打記號 我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會拿正確的字體
設定我那個小小的紙帶穿孔機
然後我就會打字 但輸入的是代碼
你會說「鐘」「F」
這是用來設定字體
然後你輸入你想用的字體的號碼
然後「鐘」「L」是用以設定字行長度
然後就直接輸入要打的字
你要拿打好的紙帶
把它們拿去VIP印刷機
把打孔的紙帶輸入控制室的掃描器
把它們帶進來
然後我們作為操作員會把紙帶穿過機器
機器裏有個滾筒
滾筒上有字型
字型被印在一塊膠卡片上 大約是一張名片的大小
它上面有字母及符號 其中一個是Helvetica字體
一個是粗體的Helvetica 一個是Palatino字體
這滾筒中有18字體網格
字型的外貌能輕易改變 只要把網格移除
再用你想要的字體 取代它就可以了
在接觸這些滾輪時 我們會穿著白色棉手套
以免弄髒它們
當時全都是代碼 沒有所見即所得的技術
但如果你弄錯了代碼
你會有一大堆空白的紙
由打樣機出來
那是十分不幸的
在大約一日後有人會送它們回來
它們是紙製的校樣
你要把它們攤在頁面上判斷它是太長
還是太短
然後 在你把它送回去修改前
它會去到設計師或我手上 我們會評論一下
那些參差不齊的邊界 外懸字
不同字距及間隔之類的問題
那樣本會有很詳細的記號
回到排版店 等待另一個樣版
期望它差不多像你所想的樣子
希望它回去排版店的次數不用多於兩次
因為太昂貴了
如果你不能做到 你就沒有機會了
當時這幾乎可以說是恐怖
當那包裹進來時 你幾乎不敢把它打開
因為你知道之後可能要在電話上
對於對方說 「這就是你想要的」
「不 這不是我想要的」
我想要的是這樣 我希望你明白」
你寫的這些校對標記
噢 我不明白這標記是什麼意思
你正在喚回可怕的記憶
在每一間拼版的舖頭
他們都有一個被叫作「神刀手」的人
有兩個字母次序錯了
他們就是十分擅於用美工刀的人
他們可以𠝹那些字母出來 把它們移正 然後粘回紙上
那樣你就不用再回去拿另一個樣本 再用菲林拍攝
又再排一次
我記得艾朗伯恩斯
他會過來
你要明白這是那年代發生的
他會看看我在做什麼 然後他會說
「親愛的 你可以把句點移過四分一點嗎？」
我通常都會臨陣退縮然後說 「齊行」
那樣排版師就會幫我搞定它
從那時我開始發現
你的排版師可以令你變得很好看
他們有天賦和能力 他們會捉你的錯字
他們會幫你校對所有東西
他們會打電話給你說 「你肯定你要這樣？」
當你帶著你的作品走進那會議
你會想說 「看 這是我的作品！」
但你內心知道
是其他人令你如此好看
我們當然要做拼版 那是遊戲一部分
我看到一本由堪薩斯州一間大學發行的小冊子
他們在教拼版
然後我認真思考了 我想：「拼版
或許應該有個講拼版的講座」
那令我想了想
然後我在1971年嘗試了
那年的某一天
有三十個人來參加了我的講座
在七十年代期間 那大概是我們的黃金時代
我們做的東西完全是為拼版而做的
T尺和拼版板 網格 磨光用具 很多類似的東西
和蠟及打蠟機 針筆
當時人們都想買那些 他們會說「天呀 那支筆！」
我會做示範 然後客人會問「我在哪裏買得到它？」
「這就是商品目錄」
好消息
要成為拼版師 你不需要是藝術家
也不需要有大學學位
你需要的是合適的用具
正因如此 我們便給你展示那些
你可能需要用到的用具
我所有用具都還在 針筆 圓規
當然還有雲尺 可調節角度的
當然還有 可信的T尺
每一朝我都會進來搖我的針筆
令墨水流到筆尖 然後我便會開始我的一天
這就是我們將會做的事
我會讓你知道即使是一個初學者
也十分簡單做的
這個工序的第一步是把你的拼版板
在工作桌上排列好
它的邊界已經用印表機無法掃描的藍色筆畫好
它是一種碧綠色 你可以用這顏色寫字
但相機不會看見它
所以我做的所有東西都是手繪的
我們現在有了概念 並把它粘了在板上
那我們就知道要做什麼了
我們真的要一片一片的剪出來
把它們安置好 就像這版面上的一樣
我們該怎樣做？
我們第一樣需要的是膠水
現在很多人都做拼版
以前我們用的是橡膠膠水
那就是我們所用的東西
然後有個多倫多的傢伙發明了打蠟機
它有個小滾筒 你把它插電
你把蠟放進去 它就溶了
那你就可以在紙張上轉動那手拉滾筒
我記得打蠟員把硬邦邦的蠟條放進打蠟機
然後等它溶化
就像把一條牛油條放進
一盆一早溶掉的暖牛油中
你就看著它慢慢融入 消退
現在我們把鉛字組放在板上
因為時間關係 我們之前已經
把圖像裁剪出來
早上你到達辦公室
你會有長長的排版的的卷軸
整本書被印在一卷長卷軸上了
就是這種便宜的紙袋
在雜貨店買到的那種
而我的工作就是把那些鉛字組剪開
並排列頁數
所以在板上
你會用影印機偵測不到的藍色在頁面外畫它們的外形
以及那些剪裁的記號 及深度
你永遠希望兩個面對面的頁面上有著相同的行數
在相對的頁面上
十分基本的排版工作
不是花俏的工作
當時很流行在很多平面設計裏用美工圖案
有些公司會訂購相關服務
以便每個月都能得到一些美工圖案
這些圖像挺珍貴的 因為這是你付費得來的
所以你就會把它傳給攝影師
他們會拍照
然後你會得到像這樣的PMT或數據
你不會只是看著螢幕 然後說
「我喜歡或不喜歡那灰色」
你要說：「我想要50%灰色 或 12%灰色 如此類推」
甚至乎那網屏中dpi的數目
也是你要註明的東西
你要分開建立每一種顏色
每張膠片上一種顏色 例如這樣
然後拼版上的顏色會在板上
很多時候 你會用紅膜
而對攝影師而言那說明了
這是一個圖像
複印相機是製作部門的一大部分
那是一部很大的機器
它有八至十英尺
裏面的化學物每星期都要更換
它的運作是當你拿到完成品
你會把它放在拍照的地方 然後你就會拍那複印
它就會馬上成形然後出來
那就是用來量度比例
然後粗略地重製那圖片
只要你擁有科技
隨之而來是意想不到的後果
而那後果往往會變成比原來的動機
更重大的東西
但讓我最興奮的工具是複印相機
有一段時間它讓我為自己的雜誌《Rock》創作了一種風格
我連續使用網屏網 屏上有橫的或直的線條
然後我會用半色調並把它們放在柯達的相紙上
那相紙有過度曝光的效果
我就會用那些作品做封面 我會為封面剪裁紅膜
然後用平面的顏色上色
然後就把它們全放在板上
在那些日子你的所有圖像都要合乎比例
每個人的桌上都有比例圓尺
因為用數學去計算比例太笨太麻煩了
尤其當你有這更方便的方法
去準確得出圖像需要什麼百分比
你要寫上「FPO」確保印刷員不會把它當成最終出版的圖像
所以這是十分重要的
這是給《The Rocket》雜誌用的
它設定的方法是
好的
這些相片是在照相亭拍的
因為我們當時沒有錢去請攝影師
拍這些照片
我複印了這些相片把它們放在下面
然後我寫了「FPO」去表明這些圖片只是用於定位
這些相片是用來告訴他們用半色調重製的相片
應該放在什麼地方以及如何擺位
然後我會用紅膜剪出覆蓋的膠片
而他就要以之套印顏色
這裏用了綠色
然後這裏全部圖像字型都會以顏色突出輪廓
你可以清楚看見我是怎樣𠝹開它們
然後令它彎曲轉向等等
然後 這就是我放在最頂的拼版
我會拿 - 這是一塊薄紙 我會拿記號筆
去列明應該怎樣上色
最興奮的部分永遠都是封面
在《Screw》雜誌所有封面都是畫出來的
設計師可以全權決定用什麼顏色
而我們就會彩通配色
他們會聘請我設計用手寫美術字設計封面
並在上面繪圖
我擅長用刀子 也擅長用墨水
所以上墨 上色
小心地裁剪覆蓋在上面
變成了我做封面的方法
這是National Geographic的書的標題
叫做《Story of America》 而這是它的其中一部分
這是上了墨的
這就是可以為黑色印刷板製作的菲林
最後印刷品的每一層圖像也要對齊
我們會在重疊的菲林上剪出這些星星
那是一塊有黏力的透明薄膜 當你把它放下
你就可以用刀子𠝹走你不想要的部分
這看起來像噴槍的效果
其實只是透明的色彩梯度的照片
而這本書的邊緣
我只是把它剪出來 然後放在背景
你的邊界要裁得很好
在這些邊界 如果你看到一點美工刀的𠝹痕
你就要再修飾一下
這看起來很複雜 這陰影是真的
我用燈光效果弄出來的
我在這裏摺了書套
然後只剪了這部分 讓它突出來
所以這很簡單 而且很快完成
這幅雲朵的照片是我做的
剪了書的圖樣出來 窗戶也是 然後把它們放在上面
這背景是我從同事手上得到的一張照片
但因為原本的照片不夠大
我用攝影合成重製並再放大了它
然後就如其他海報一樣 書的邊緣是貼上去的
這裏 我在底部加了個圓圈 這是個透明的版
我在碟上放了書 然後我根據碟的形狀剪了個圓 再把它擺在
離遠一點的地方令它看起來濛一點
像你看到的 你可以稍稍調整它
現在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貼上所有不同的部分
那我們就從寫意粉的部分開始 它是放這裏的
然後是薄餅的部分 放這裏
好酒的部分放到底部
牛肉的部分放這裏
然後你會剪它出來放到剪貼板上
他們沒有能力把段首大字放進文字裏
所以你要人手剪段首字母出來
而且你要預留空位給那字母
然後在你的剪貼板把它們擺在一起
如果我要量度或畫線
我要自己用針筆完成
在牛皮紙上 你要讓角位重疊去避免圓角
讓它們看起來很完美
有時 這很費時
我討厭做剪貼
我剪貼很差
做剪貼要很精準 而且會經常被美工刀弄傷
把熱蠟弄得到處都是 又要親手把每個頁碼放進去
我好似不見了一小塊圖像
它大概是在邊線下面
我們把它撿起來
最重要不要慌張
無論你不見了什麼 它一定是在這附近
找到它了
把它放好
確定邊線是垂直的
現在所有東西都就位了
但你還要擦亮它
如果不擦亮它 它就沒有粘力
看看排版有多複雜
有時會有許多膠片覆蓋在上
這張海報是關於
嘉菲麥可伊在三藩市為美國平面設計協會當地分部
舉辦的一場講座
這是在1987年做的
其實我有那些版面
好 當然有這些不同色調的重疊
例如 這裏寫的100%黃色線
是指左手邊的對角線
那是100% 但這裏的框架是40%黃
你可能會想如果有兩隻色
那不是應該有兩層薄膜覆蓋嗎
好吧
這全都由針筆完成了
看這有多薄
我要確保它粘上去是直的
這一連串的點是用打蠟機
粘在一起的
好 然後這就是最棒的部分
看這些字母
它們是一個接一個 依著輪廓剪出來的
FPO 僅供定位用
你知道的 這是紅膜 66% 因為我想它淺色一點
印刷員對色彩清楚地知道
他要分別為它們拍照
但當然還有這些商標
我很愛做這工序！
它其實就像剪貼製作
每個不同色調都要不同薄膜 這令人發瘋
我一點也不想念它
這組合和字型設計 線條 上色
溴化印刷及這些痕跡都能指示你如何把那
轉換成印上青色 紅色 黃色和黑色的印刷版
這四隻基本顏色
混在一起就能造出全彩印刷的一頁
這就是我們日復一日做的事
風格上你會留意到
七、八十年代的廣告
你看到很多分開的粗體的標題
你會想起福士汽車Lemon車款的廣告
你有圖片 你也有標題
也有主文 它們全都沒有重疊
我的意思是 這是很好的概念
但從製作來說 這些廣告很容易就做得出來
因為入面沒有東西重疊
如果你要把其中一部分移到別處
去突出輪廓和調轉 要用上一整天
當我兩天內要交出二十個廣告
我會這樣做 就行了
這風格也帶動了很多其他的風格
我記得我把其中一頁全版廣告漏在車上了
那是個炎炎夏日
車裏變得十分悶熱 那膠水就這樣揮發了
當我回來時 頁面上的所有東西都陷到座位上了
我整頁排版沒了
你或者覺得「stripping」只是用來指舞孃跳的脫衣舞
但其實它也可以解作對最終印刷版的負片
作出裁剪及調整
在放置負片時一定要十分小心
因為一個錯誤可以令物料在抵達印刷室時
全部變成廢紙
你要傳送所有圖片
相片或繪圖的原型
給印刷員手上
他會用相機拍下其中一些圖片
然後調整剪裁顯示所有排版的負片
所以這全是靠印刷員及剪裁員去完成
在用半色調時
它包含了四隻不同顏色
紅色 藍色 黃色 及黑色
在透視物料上有些黑點
但它們代表著紅 或藍 或黃色
把它們加起來你就會得到半色調
你最後得到的是四張完全過濾成四種色的分色片
它們重疊起來是完全對齊的
把它們放在一起就能找到它的外形
然後製作例如樣本的東西
之後把它們複製到
合金之類的輕金屬上 它的表面會對菲林產生反應
用光照射它
它上面的化學物質
只會印出在菲林上的東西
當你有了菲林 你會把它放在合金屬上
用上面的化學物質就能印刷
他們會重組所有部分再送回
人稱藍圖的東西 它是藍白色的
它是用來審核及校對的
當通過了審批 在「藍」上簽了名
我們是這樣叫的 那印刷員就會去馬
製作印刷版
在你審批所有東西前 把顏色樣板傳給你
那時候 我通常會去印刷室
去確認顏色是對的 去確認商標是對的
所以這是個很費時的過程
現在有個更好的方法在紙上打字
超凡的電子打字機 IBM Selectric打字機
只需做表格及簡單打印的小店
開始使用Vari-Typer打字機去製作那些圖樣
小型印刷公司 小規模排版服務
小型報紙
他們不需要攝影 不需要化學
所有工序就在打字機完成 而且它會齊行
在1968年IBM推出了IBM打字機
它是Selectric打字機的其中一個版本
它有個可以齊行的字體球
問題是 他們只提供很少字體
除了工資 你最有起伏的費用就是
要跟上新字體的發佈
多數最新字體發佈的源頭是
國際字體公司 簡稱ITC
他會推出新字體 而且不只一種
不 那字體會以四種不同粗幼的模樣面世
加斜體及窄體
加斜體、加邊界和特粗體
如此類推
所以它總共會有大約16種不同粗度
你全都要買 因為它們一推出市場
那些設計師為了緊貼潮流和保持新鮮感
就會寄來用最新字體作規範的原稿
你要立刻出去把它們弄到手
如果你沒有那字體 你就會失去那訂單
就是這樣簡單
為一個狂野的字體整一個2吋的菲林
並不太貴
所以忽然之間 全世界爆出了
一大堆新字體的設計
乾性印字 同樣道理
像Letraset的公司創造了很特別的設計
這設計放在其他年代是不合理的
我們叫這主要圖像做frisket
我們會用刀在紅膜上把它剪出來
那你就能剪出十分精準的線條
最精準的版本就會用來重製
和軟化
這就是他們用Letraset的方法
這不只是為排版做菲林
這本身是一項技能
因為你的字樣 不會通過模式
除非是完全精準的
某種程度上 模版切割對我們來說就是一個目標
而且我覺得有些模版切割的圖像
本身就是藝術品
你可以把它們掛上牆上
但它在那時候只是製作裏的其中一個部-
一個部驟
對 是過程之一
由用手造的東西
變成能重複使用的菲林原稿
那些公司一定要
我們詮譯鑄字工人排版的方法
我們設計的字體
不是在詮譯當時很出名的字體
所以我們把錢花在從鑄造廠
買鑄字模
我們加入AtypI去獲得這樣做的許可
想要一個具時代性 摩登 新穎的設計嗎
很快Letraset開始製作
及發佈新的字型多於鉛字字體
它的其中一個稱謂是「被解放的字體」
你要記得這是在60、70年代
當時有很多跟設計有關的事
同時發生 例如音樂 時裝 等等
Letraset的字體很好
只要有幾塊錢誰都可以用這些字體
即使你不懂得如何設定字粒或排好版面
Letraset是一項產品 而照相植字是一項服務
這就是最大的分別
Letraset比照相植字更便宜而且它很快
以往我們覺得Letraset是讓專業人士用的
卻沒有意識到它是個很大眾化的產品
無論是學生或不熟排版的人士也可以用它
我們以往看到差勁的排版都會趾高氣揚
但現實是它開始了新一波的排版浪潮
說Letraset是業餘人士用的產品
並不是批評
我正正就是喜歡它這普及化的效果
你不須另外找供應商去設定字粒
你只是到一家美術用品店
用幾塊錢買些字母 就能自己弄一張海報
製作一本雜誌
Letraset在排版史上的重要性在於它夠大眾化
我甚至在邊緣群體
所製造的消耗產品上看到Letraset的踪影
像黑豹那樣的雜誌
你看到同性戀出版書籍
和只有一點錢的人
或很難找到專業供應商
願意為他們服務的人
他們唯一能出版的辦法就是靠這些材料：
Letraset 拼版 影印
你可以把照相植字的工序分為兩部分：外觀及大字
或內文及細字
他們會傳遞印上大標題的膠片
就像自動鉛字印刷那時候 然後設計師就會把它們全拼貼上
然而 照相植字可以做到
而自動鉛字印刷不能做的事
就是調整字距
其中一個
最能教會我關於字粒的工具是照片字體定位機
你會把字粒定位 然後決定把那字母印出來
移動它 然後定位下一個字母
一個字母 一個字母來
它裏面本身有化學物 所以當字母曝光時
它們就會在機器裏自己變黑
透過小小的視窗
你會看到下個字母的參考點
每一個字母都是設計師精心的決定
這跟前面的字母放在一起好看嗎？
跟下個字母拼起來又會怎樣？
它讓你可以有緊密的空隙 以及引人注目的字距
而那就是設計師想要的 越來越緊密的字距
你看看60至70年代的設計都是
靠字體定位機製作的
你可以瓦解或重疊字體
所以任何赫伯·魯巴林的粉絲 例如我
都可以預計赫伯做的事
因為照相排版可以用能放大的鏡頭
代替固定焦距等等的問題
他們便推出了新功能 容許在同一張紙上
有不同大小 不同字體的字
我們有時寄出一些駭人的美術字
我們會令字母的邊界凹凸不平
印刷員把印刷品送回來時會說：「噢 順帶一提」
「我修整了你的美術字」
你就會說：「不不不！我就是想它這樣的！」
我在這本地公司工作時
在七十年代中後期 第一堆龐克樂團出現了
當時的印刷員不明白我們就是想要
用膠紙把字粒貼住
我們想留住那塊膠紙 而他們就會……
所以當時印刷員和設計師之間經常有拉鋸
印刷工就是很純粹主義地覺得
所有東西都應該很整潔
而設計師則想實驗不同風格 和用奇怪的技巧
大家最想看到版面列印出來時
的模樣
一大堆錯誤湧現
因為沒有人能看見自己在做什麼
最大的動態是關於怎樣能越來越接近達到
在印它出來之前能預視完成的模樣？
當時有個喜劇演員 他叫什麼？
話到嘴邊了
菲力普威爾遜
他女朋友是潔拉汀 他會模仿她的聲音
「你見到什麼你就會得到什麼」
你見到什麼你就會得到什麼
約翰西博特很喜歡那句台詞 於是他說「我們要的就是所見即所得的顯示器」
就這樣 這詞語就出現了
當我進Atex時
我們有一隊人專門發展
圖像顯示屏
當時那是一大塊硬件那幾乎是桌子的大小
因為零件還未縮小
隨著時間流逝 照相植字機的科技也由
用鏡頭和光線的電機
進化成陰極射線管
同步化的電影相機會自動拍攝
快速移動的圖片
同時在陰極射線管上繪畫出來
問題是當時沒有
可以給頁面定位的前端去推動排版
這就是印刷業缺少的東西
Seybold會議是由照相植字時代開始的
當時電腦科技剛開始推動照相植字
Seybold會議是當大公司要
決定大量購入及
投資某科技時會去的地方
當時的投資額算大了
那時有300部不同機器
專供這行業使用
而報紙業又不想放棄他們的科技
去投資全新的東西
很多大報業一直堅持到最後一刻
以紐約時報為例
當我過去紐約時報工作時 我直接進了鉛字排版部
事實上 我在紐約時報一直在做
鉛字印刷 直到最後一頁
這份是紐約時報明天頭條的鏡像鉛版
這裏倒轉寫著1978年7月2日星期日
那就是 用自動鉛字印刷出版的最後一晚
對我而言 照相植字和我一起長大 所就像回到過去
它標誌著一種古老的印刷方法
在這組版台室的最後一天
用535度的溶鉛
它設定了一行行叫「鉛字印刷」的排版
這工人用粉筆寫下了他的情緒
我仍記得在他們解決所有自動鑄造排字機的那天
排字機就這樣了無生氣地倚著牆邊 等待去日本
目的地的系統需要大幅度轉變
開關和按鈕 在一觸之間 就帶我們到
前所未見的世界 一個自動化 電腦化
由程式控制電流的世界
這是一個巨型的投資 我們買的都是
立即就過時的東西
我們有兩部Scitex印表機 一部還未開箱 很大的箱
一部就設定好以供使用
Scitex是一部舊式電腦
我的意思是 它完整地填滿了一間這樣大的房
你在60年代的科幻片見過的了
牆上櫃桶裏總裝著會轉的磁帶
那就是他們用的系統
我覺得它很有趣 因為
如果全部東西都能裝在一個盒子中不是很棒嗎？
這全在1984、1985發生
我們為顯示頁面排版的機器
寫了基本的功能規格書
我們當時用的IBM電腦只有很原始的顯示卡
那是個挑戰
因為我們看不到正在做的事
你即將在大屏幕上看到的圖像
全都是由那袋中的東西製造的
我依然記得 我們在西雅圖派克市場
一間小小的工作室中工作
有個Apple的員工來了
並從車廂拿出兩個Mac的原型
跟我們說「我覺得你們要試試這東西」
那就是桌面電腦開始面世的時候
你好 我是Macintosh
能脫離那個袋子真的太好了
在星期天早上 我的好朋友來敲我家的門
然後說「格萊曼 你要起床來看看這電腦」
我那時說「我不會為一部電腦而起床」
而他說「你需要」 我則說「我們要去哪裡？」
他說 「梅西百貨」
於是 我在梅西百貨第一次見到Mac
現在 我們會讓你試用這部電腦
我排了數分鐘隊去試用它
一陣之後 哈利抓住我說
「門外有整條人龍想試用這電腦」
我就說 「這東西是什麼來的？」
所以我很早就買了一部
就像飛蛾撲火一樣
是什麼步驟帶我們到
現在這種用戶界面?
我們從前憧憬
這種有高清點陣圖 滑鼠
及網絡的電腦
和鐳射打印機 檔案伺服器 這都慢慢開始實現
所以有天我們或者能帶它們回家
用它給祖母寫封信 上面印上孩子們的照片
對 當然 當然
而我想這就是這場革命的核心
所有人也能用它
最先對桌面排版有興趣的人
並不是傳統出版社或平面設計師
真的
最先感興趣的是那些電腦專家 他們說「帥翻了！
我現在能加入圖像又能用點陣圖了」
所以最早對它感興趣的人並不是
傳統那些說「這很型
我要用這個」
雖然也有少數人認可它
但當中主要是較宅的電腦狂熱者
這花了一些時間
從瑞士的訓練中
學會運用方格 學會設計的規條
Mac就仿佛是偉大的救星
它不止解放你的設計 更解放你的思想
因為它不單止完成你想要的東西
或者說它有自己的思想
然後你會覺得 「等一等
其實那比我想的更好」
有時我們會對著螢幕拍照
印出來 再自己加些東西
然後 把它掃描再存進電腦
然後就由它
這真的太瘋狂了
所以我很喜歡一有點子就開始創作
然後讓電腦工具引領創作
類似與科技共同創作或共同思考
當我第一次到三藩市時 那是我1979年降落的地方
我完全不知道設計業的核心地帶
正在從紐約 或東岸 移動到西岸
事實上當時正值加州設計新浪潮
又叫Nuevo Wavo
它與阿普里爾有份的WET雜誌十分吻合
我當時是美國平面設計協會的一員
AIGA
在某會議中有堆較年長
同是協會成員的紐約男設計師
當時開始討論有關電腦的議題
他們就說這是設計業所經歷過
最差勁的事
他們會堅持使用鉛筆去設計
相信業界有流傳一些出自我的金句
說電腦是另一支鉛筆而已
我這個評論不太受歡迎
當然 最大的反對聲音是來自紐約的
某程度上 這是西岸用的工具
以及西岸的青年所用的
每種新出爐的科技
都曾被人投訴
它不及以前技術好
但它依然會取替從前的科技
若你問我 就現在而言質素是什麼 我完全沒頭緒
那是由看的人決定的
Apple Mac收到了前所未聞的惡名
我們的評論家保羅辛德勒對Apple的形象有些想法
世上的兩種Mac
Apple Mac及麥當勞的Big Mac
有很多相同之處
它們兩個都是過度宣傳 閃亮亮 但內容讓人失望的盒子
Apple希望辦公室能廣泛採用Mac
但對不起 我覺得那永遠不會發生
這機器很出眾 但有缺陷的
它太貴了 而且不夠快 還有它是黑白的
我就是不明白
我做的事跟每個
買了新電腦的人沒兩樣
他們裝作看不見
繞過它 盡可能對它視而不見
我記得第一次用Mac時
就像蜘蛛俠被放射性的蜘蛛咬到時一樣
他說 「我的天 我感覺自己什麼都能做！」
還有那帶有不安的疑惑
……這是藝術嗎？
它存在嗎？
我應該做什麼？
我怎樣才能確定它真的-
最初我完全適應不了
僅僅是由在畫版上能觸摸到的藝術這概念轉到
……一個魔法
我第一次見到Apple Mac是在大學
對，曼徹斯特都會大學
他們好像有兩部Mac Plus
那是在1985年
那時不太多人有興趣 所以我們報名了
参加每一個可得到時段 而我
我幾乎一有空就在那間房
對
你只要畫
你知道的 我第一次用Mac的時候
雖然你覺得你正在以Times Roman或Helvetica字體打字
那是未有EPS圖檔的日子 所以當你輸出完成品時
你不會見到流暢清晰的曲線
你只有這點陣圖的樣子 不論你想不想要
但我愛上它了
當時沒有人能接受這種像素化的質素
對有經驗的專業人士來說
當我們第一次推出電腦時
我們都頗為小心
在太過倚賴它做不同工作前
我們想先了解它
最初 我們用它來排版
—我們看不出 —對
原來「manager」這個字是用了Helvetica字體 而其餘是Times字體
因為螢幕顯示的質素太低
印出來的效果更糟
例如用點陣式打印機印刷時
字體邊線凹凸不平 或是大小完全錯誤
正如你在螢幕上看到的
上面的線粗了很多
當電子出版的影響力
才剛剛開始在專業界擴散
我們卻很容易看見它對獨立出版社的吸引力
它相對地便宜及快捷
印刷質素雖然不及照相植字機
但已經足夠應付較小型的工作
但最好的是桌面排版讓每個人
都可以享有印刷的力量
我記得在第一次試用這滑鼠時
那感覺就像我再次在學走路
用了一陣子我就想把滑鼠從電腦扯出來
把它扔出門外
繼續輸入「鐘」、「星」、「分號」
繼續輸入代碼指令
但它的時代正來臨 我們一定要適應它
然而我們最後也適應了
人們對溝通的渴求
超越了當時科技的限制
而我常覺得那是一件好事
大家都在嘗試認識電腦運作的模式
因為電腦顯然能節省很多時間
大家都在討論「我印了一版紙
現在我要做什麼才能製作版面」
當電腦在1984年面世時 它只有三個程式
包括MacDraw, MacWrite及MacPaint
而我們會用MacWrite去排版
去電腦室 選擇字體 印出來
帶到樓上的工作室 剪出字母
看看你需要什麼 如果全部都不行 就拿下去
回到樓下 再印過 剪出來
然後排版
需要怎樣做就怎樣做
每個人都處於介紹數碼工具的過渡期
但製作方法全是類比的
而且預設模擬的重製方法
在這一半數碼化 一半未數碼化的過渡期
我也不確定
那時期就好像
一個混合不同製作模式的環境
我們當時沒有認知到
原來同時學習兩種不同方式
會準確地把水粉顏料混合
而且怎樣能令頁面
從照片排版機輸出
我畫了這些圖版
然後我會把它輸出為200%或300%，400%等等的模樣
它有個方格提供這選項
所以你只須要用膠紙把它們粘起來
那些圖樣就會變得挺大
有時 我們會用額外的PMT檔或影印本去排版
或任何我們能到手的東西
然後那圖樣就會被放到PMT相機下
去縮減至正常大小
那樣 那些字型線條就會變得很流暢清晰
Mac在一年多前面世時
人們最好奇的事是 「軟件支援在那裡
和實在會不會有軟件支援？」
現在它面世一年了 答案顯然是「有」
今天來到攝影廠的是保羅布雷納
阿圖斯公司的主席
發明「桌面排版」這詞匯
及研發PageMaker產品的人
它們就像三腳櫈
那時有Adobe 阿圖斯 及Apple
你拿走任何一個它都會塌掉
美國企業家的夢想是在對的時間
推出對的產品 吸引對的客人
那完全發生在Adobe系統身上
在1985年一月
當Apple推出了它的鐳射打印機
在歷史而言 當時實際上發生的是
我在這鐳射打印機生產前九個月已經見到它
我已經知道它會顛覆這個世界
我去找保羅布雷納 告訴他「這就是你要研發的產品」
「但你要跟Adobe的約翰華樂談談
然後再去找Apple談」
當我造訪Adobe時他們已經有個鐳射打印機初型
它可以印出高像素的完成品
達到專業平面設計的要求
所以鐳射打印機
及專業排版機之間的差距已經消失了
在那一刻我就知道
一場革命將要來臨
保羅 如果我出去買了個桌面排版的套裝
我可以做些什麼？
有了它 你就能用自己的個人電腦
在圖像上加入文字 把它們放在頁面上
再用鐳射打印機印出來
有了這高質的印刷品 你就能用
公司的影印機或到附近的印刷鋪去複製
大部分PageMaker界面 視窗 運作的方法
基本功能等都源自我自身
用美工刀做粘貼排版的經驗
這種Postscript界面可以用於—
或者甚至能攻佔整個排版業
那是真的嗎？
當然
Postscript是因應著平面設計業的需要而設的
換言之 它能做到半色調 也能顯示全部字型 合體字
調整所有字的字距
以及排版業熟悉的種種工序
我回望那段時期的作品
某些排版的不專業讓我很震驚
我們很謹慎
但我們都會犯錯
而當我們犯錯 我會想「天呀，我多希望我們仍
有些專業的排版員去做這些工作
我們只是業餘
這狀況維持了十數年
然而 我們現在上手了
我還記得那個躍進 我們終於發現
我們可以在螢幕上組合排版 然後它會整體印出來
那就似天堂開門了 天使開始歌唱
我們從此不再回望過去
有一次在黑馬漫畫
我們告訴所有員工不能再粘貼排版
他們要在電腦上排版
在80年代初期有一股把所有東西
拼貼在一起的熱潮 因為終於可以這樣做
這是接下來發生的事
當我們有能力用鐳射令
上面全是菲林的頁面曝光 那為什麼要有菲林？
為什麼我們不用印刷板？
所以現在製版機誕生了 直接製版機也出現了
這是自然的發展
這一切只需30年 但我們由照相植字機
進化至底片輸出 印版輸出 以及現在的數碼印刷
好比見樹不見林
我的意思是 回望過去 你可以說
「哇 這是自古騰堡發明印刷術以來
排版、媒體、科技最大規模普及化」
這無容置疑
多個世紀以來 印刷排版某程度上全然是
工業上的一項堅持
他們做的是
親手雕刻銅模 或用複雜的機器雕製鉛板
這全都不用了
你其實可以憑感覺設計一種字體
那是很新穎的想法 我解釋了幾次才
解釋到其實你能隨便鬧著玩地設計字體
字體出版好像是較封閉的產業
我記得那過程 因為我當時親歷其境
我們會畫較大的字型
傳給他們
然後它就會被製成可用於
照相植字的字體 但那過程是—
我們完全不知道那是怎麼發生
在那層面來說 這是封閉的工業
所以當Fontographer出現 就一下子推開了這行業的大門
讓所有有些少興趣的人都能
製作字體
Émigré夫婦, Rudy和Zuzana
了解字型學的傳統及知識
我覺得他們更是字型製作中
其中一個最重要的力量 所以這已經不是
下面放相片 上面配上一些美麗的字體的年代
字粒成為了圖像 也成為了一種評論
它可以是主要訊息 也可以有特別的性格
它可以有很多聲音 它可以 — 它能表現情感
Emigre夫婦已經在做
他們有本雜誌 他們在賣字型
或者那會令我們愛上讀雜誌
這就是我第一個製作的字體
然後我記得很古怪的那款是
Block Extra字體
人們投訴很難看明白
史提芬海勒寫的「醜陋狂熱」很有名的文章
你知道的 以前有馬西莫維涅里
叫它做「現代整潔版面的枯萎」
我在雜誌中援引了它
我有四款最愛的內文字體
及十款最愛的標題字體
我不想要其他了
我不想接到有份工作是
要用標準的排版工具
我覺得現在對設計裝飾性字體的
狂熱是完全荒謬的
我從不參與其中
我有負責設計一些字母
但很少
現有字體已經包含 甚至超越我們所需要的
嗯 你知道有些東西總會失去 是嗎？
我指 麥克魯漢的概念
發展總會犧牲其他東西
所以我想問題就變成
這個發展值得這個代價嗎？
你覺得有失去什麼嗎
有的
就是意念的傳達 從腦 到手 到手指
移動你的手的技能
我指 當然 多數是手腕動作
讓你可以做像這樣橫掃的動作
提起膠片 剪裁等等
像我說的——看我的工作範圍
這有多少吋？
但當我在處理這些版面
我要保持整張桌面整潔
所以我可以移上移下 站起來
站高一點去看
這些分層及層級的複雜性
現在已經不見了 坦白說
因為排版變得太表面了
我的意思是 很多機器為你代勞
的確你是發號施令的人
我絕不質疑
是由畫家 設計師在背後
操控所有的動作
但如果這些工序是親手做的 不是很好嗎？
可以直接控制字體 影像 顏色
可以在排版的時候實際看到它
這就是改革的所在
這就是革命
所以這不只是關乎交出完成品的速度
而是可以
跟上你本人思路的速度
及你發掘新點子的能力
過去的數十年是一個很成功的故事
所有人都在設計 這很好
就像數百年前不是每個人都能寫字
現在所有人都能寫字
你可以寫任何無聊愚笨的東西
人們也會設計一大堆無聊愚笨的東西
而且會不斷增加
但依然還有高手製作高質的設計
就正如有高手能寫出高質的字
現在很難找到
以前看的那些設計
本身已經不錯 因為能設計的一定是專家
現在我們不需要做專家就可以設計
所以要認真找才找到好的設計
但有時真的很難找到
當工業大革命達到巔峰時
它孕育了美術工藝運動
我覺得任何新科技都有反對分子
和試驗者
看見他們並存也挺美好的
有時它會混合成牛頭不對馬嘴的東西
有時則是完全取代舊有的運作模式
讓我換個方式說
每次科技前進一大步
我就會倒退一大步
我好像幾乎倒退到蓋薯仔印章的地步
科技已經十分發達
當大家都能自己動手時 又怎會有人僱用我？
最神奇的是這就是工作室
就這樣 你明白嗎？
聽落很老土 但數碼科技已經發展到這地步
這代表我的手提電腦就是我的工作室
在數碼時代多了很多加工步驟
你畫個圖 他們會修改
你交出自認為的完成品後 他們就會說
「嗯 如果我們這樣改呢？」
「如果用這顏色呢？」
例如說那作品
那是混合噴槍及絲網印刷的技術做的 而且它很大
我想那作品有這樣大
當它完成了 它就是完成了
不會有——例如說：
「如果那隻馬是白色的會怎樣？」
或「如果馬變成黑色的呢？」或「如果克林頓的恤衫是紅色的呢？」
以往那並不會發生
但現在會了
那是我們現在的一部分
我覺得整個圍繞速度的議題很有趣
我覺得它的好處是我們能迅速地
有效率地工作 既然我們正需要比以前更快的技術
那又何樂而不為呢
但當客人也進入這個思路 問題便大了
因為客人會覺得「啊哈 這工作一晚就做得完」
「這也可以完成 我可以要求改動
他會一日內改好給我」
所以我想這種想法形成了一種風氣
人們為無盡的限期而恐慌
這是不好的
因為如果你減去構思的時間
設計是真的真的被影響的
現在客人有個趨勢 想在你開始排版前
就看到完成品
因為那表面上的複雜性
那表面上的質素十分誘人 客人只想
「那很容易做到吧 不是嗎？」
「把它做出來就好！」
一個軟件 我想一定要從
某些預設值開始
在輸入文字時你需要從某大小 某字型開始
某些預設
但它不知不覺地意味著某個中心點
而你在打字後所做的任何抉擇就是離開
那傳說中的終極中立性的一步步
隨便吧
而當你走進一間活版印刷店 那裏是一個沒有中心點的小宇宙
而我覺得 我不知道 那是個較實際的方法去理解排版印刷
數碼科技用了很長時間
才接管了出版及平面設計業
這就是工業發生轉變的方式
馬匹被淘汰了
高端的平面設計系統被淘汰了
現在所有人都能設計了
電腦圖像藝術不過是在嬰兒期
但它已經刺激了主流以外的創意
它不只提供了讓人加快腳步去發現新事物的途徑
更提供了讓我們互相交流新發現的理想方法
我們想見到層級 我們想見到條理
我們想見到複雜性
我們想有人好好教導我們怎樣做複雜的步驟
我想這期望永遠都不會變
只是它現在正以不同的方式呈現
只是不同的工具吧。